阿飞的小铁剑

在没有人认识的地方说我想说的话www

【染谷将太&黄轩】途径北海道

超级超级好

片语:

新的一年啦啦啦!【特别长的新年文!】


[ 新年 ]途径北海道


 


有时只想远远望着这个男人,看他的侧脸隐在一片雾霭之中。


倘若你爱我,我会回应你,若你不爱我,我便远远看着你。


 


-1-


我其实不是一个非常热衷于工作的人,和一般上班族一样,工作五天需要休假两天。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喝喝酒发发呆。我不讨厌假期,可当假期被装进节日的盒子,扎着五彩缤纷的彩带推到你面前,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收到礼物的喜悦。只有你一个人茫然地举着这个从天而降的盒子不知所措。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过节呢?”有朋友问过我。我想了一下,算不上不喜欢,只是一个日子被赋予节日的意义之后,注定了它不同于普通的一天。不是今天,不是昨天,不是某个星期六。“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度过一个节日呢?”而在我看来它和普通的一天没有什么区别。


 


曹导是个爱热闹的人,元旦给剧组的人放了两天假。大家收工之后,互相恭祝着新年快乐,一群人作鸟兽散,各自回巢。剧组的道具老师穿着臃肿的军绿色羽绒服一个人扛着道具枪往仓库走,我顺手接过几个,他咧着嘴冲我笑了笑,“黄老师,还不回家啊?”


“待会就走了。”不长的一段路,脑门沁了一小串细密的汗,等道具老师锁好大门,我抬手看了看,不多不少指针正正好好走到十一点。十一点,北京一半的人在夜里,一半的人在白天。明明是一个城市,却仿佛活在两个半球。


 


车子穿过三里屯的时候,车窗外红彤彤的一片,从空气里能嗅到新年的味道,欢乐的气氛看得人高兴,尽管这高兴和自己全然无关。看着头顶的红灯,踩着刹车恍惚间想起有人也问过我,“黄轩老师,你不回家吗?”


“你不是也不回家吗?”


“我的家在东京,而你家在北京。”染谷还没卸妆,顶着僧人扮相跟我讲英文,我忍不住笑起来,“哈哈哈哈,你太逗了。”


“你太逗了?”他呆呆地重复我刚才的话,似乎在琢磨是什么意思,过了半晌撇了撇嘴,“肯定不是什么好的意思,我听到了你大笑。”说完他又仿佛不在意一般摆摆手,特别正经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明天才是新年前的最后一天。”我趁着他换袈裟的空档站起身,摸了摸他的光头,摸完迅速收手,像是恶作剧成功之后跑的远远地。染谷脱了一半袈裟,瞟了我一眼,若无其事地继续换衣服,我拿不准他是不是生气了,往前靠了靠,试探着问了一句,“空海?”突然眼前一黑,被对方拿袈裟兜了个满头,他隔着袈裟跳上我的背,用力地往下一压,然后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隔着一层布灯朦朦胧胧地柔化了所有的光影,看什么都带上了一点温柔的味道。染谷就在这个时候笑了,嘴角弯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男孩儿。剧组的人看着我两都是一副见鬼的模样,染谷将我从袈裟里扒拉出来,我回过头,两个人四目相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仿佛这场互相针对的恶作剧只是为了恶搞别人而存在。


 


我一直固执地认为人的身上除了香水地味道、沐浴露的味道还混杂着其他的味道,是来自异乡的味道,是来自思想的味道,来自生活的味道,他们大多对于我来说都是陌生的疏离的,我无法快速地拥抱这些陌生,和别人熟络起来。后来这些看不清的味道逐渐蒸腾成了雾裹在躯壳外,旁人隔着白茫茫的雾气,看不真切地评价一句,“黄轩,温文儒雅,好脾气,老干部。”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其实并不是那样的人。我也会开玩笑,我也会恶作剧,我会发脾气,我有时也会像个孩子一样。可我不能告诉别人,我必须在镜头前温温和和,必须跟每个人正正经经,如果我不这么做,他们每个人都会露出一副“怎么这样”的表情,“黄轩,我印象你不是这样的啊”不是这样,不该这样,最后不知不觉或者是说不负众望,我变成了这样一个人,顶着文化世家,儒雅,温和的标签,而在这个过程里我慢慢学会了把自己的漠不关心变成他人期待的温和表象。


 


染谷是第一个拨开那层雾,走到我面前的人。


非凡任务之后落下个毛病,烟瘾越来越重。时不时就想抽一根,偶尔也想要是古代有烟,白居易的诗会不会写得更多,可陈导觉得整个人要投入诗人这个角色,不该抽烟。那次是要拍一场重头戏,前天夜里忽地失眠了,酒精都挑不起睡意。拿着烟盒站在阳台上,盘算着要不要抽,踱步了半天,猛地抓了抓头发,踢了几脚栏杆,“妈的。”


刚转身准备回去睡觉,就看见染谷穿着睡袍懒懒的捏着瓶牛奶,倚在门框上盯着我看。时间一下子回到了和他待在同一个帐篷里的时候,尴尬不知所措难堪,可还有那么一丝丝庆幸。


这么一飘忽的念头,“幸亏是他而不是别人”,他一言不发走到我身边,打开放在阳台的烟盒,看着一排排相差无几的香烟,数了数,郑重其事从里边抽了一根,仿佛抽签一样。


第三排第三根。


“我觉得这根应该是你的幸运数字。”他说,“我不会告诉导演的。”我接过他递来的烟,衔在嘴里。


“低头。”染谷举着打火机,用力地按下去,小小一簇火光照亮了他的眉眼,“这样我和你就是共犯了。”说完像是真的而做了什么坏事一样,有些惊奇又有些得意,眼睛睁得大大的。我欠着身子靠在栏杆上,指间夹着烟,抽了一口,往空中吐了几个烟圈。他学着我把吸管夹在手指里,吸一口,吐个奶泡,整个人看起来傻乎乎的。


白天和黑夜没有什么分别,只是浓度不一样而已。白天看不见的,黑夜把它们暴露无遗,染谷就这么轻易地拨开了我周遭的所有雾气,那些浮在表面一击即碎却又坚硬无比的伪装,在月色温柔的映照里,在他吸着牛奶笑得傻不兮兮的笑容里碎的分崩离析。


我按灭了烟头,福至心灵地对他说,“你的头真的特别亮。”


 


第二天看见导演,彼此心有灵犀的相视一笑。之后要拍的大戏也因为下雨耽搁了,雨水顺着屋檐淅淅沥沥滴下来,乌云卷着疾风在窗前呜咽。我拿了一瓶红酒拍开染谷的门,“做坏事没被发现,庆祝一下。”他歪着头,轻轻笑了下,转身去拿杯子。


“看电影吗?”他问。


我点点头,看着他摆弄了一会儿,然后以一个特别乖顺的姿势坐到我身边。等龙标的声音响起来,他又站起来,起身把窗帘严严实实拉好,耳朵里杂七杂八的声音盖过了雨声,等标题出来的时候,他又重新坐了回来。 


是海边的曼彻斯特。


如果非要说一种味道,我想我在染谷的身上闻到了自己的味道。


酒从白天喝到晚上,电影早就结束了。我认真端详面前的人,白皙的脸颊被酒精熏得通红,眼睛里像是含着眼泪,亮晶晶地,“黄轩老师,私はあなたが好きだと思います。”后边一句含在嘴里听不清楚。


“也不说英文,我怎么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叹了口气,眼前的人眼睛慢慢一点一点阖上,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单纯无害的像个婴儿。抬手碰了碰,对方极不舒服的眨了眨。


真好。我心里想,真好。喝酒也好,聊天也好,看电影也好,都好,什么都不做也好。


 


-2-


三十一号一大早,我揉着眼睛看着眼前从阳台溜进房间的染谷。他精神奕奕眉眼间沾着霜,透着新年的喜气。我盯着他发愣,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白大人,快起床。”


“干什么?”


他一点不客气地坐到床边,“明天就是新年了,当然是要出门啊。”说着他就要掀被子,“日本新年很重要要和家人一起吃饭,不知道你们中国人吃什么。”脑子晕晕乎乎被推进洗手间,一边刷着牙,一边听外边的人唠唠叨叨说些日本新年的风俗。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期待和欢喜。


我忽然也变得期待和喜悦起来,不是期待节日,而是单纯的期待和这个人待在一起。


我吐了口牙膏沫,把头伸出洗手间,“我带你吃火锅怎么样?”


“哇哦!”一声欢呼。


 


晚上整个剧组聚在一起吃饭,导演摄影纷纷打趣,“这两个男主选得很好啊,本来以为染谷和黄轩都不太爱说话,两个人凑到一起倒是挺活泼的。”染谷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淡淡地笑一笑,“黄轩老师人特别好。”特别流畅的中文,把我都惊了一下。


陈导笑得更欢,“小黄你这个中文老师不错啊。”我与有荣焉附和地点了点头,接着导演说,“要不要给你找个中国女朋友算了。”


“不了,我喜欢黄轩老师。”染谷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娱乐圈的特性带着脱口而出的回答横冲直撞,空气瞬间凝结起来,沉默铺天盖地卷携着尴尬,溢满了整个饭桌。所有的视线开始变得玩味而灼热。我一时间分辨不清他语气里的是认真还是玩笑,垂着头,握着酒杯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一道视线牢牢钉着我,过了一会儿,他兀自笑了笑,“其实我有女朋友了。”饭店的暖气特别足,这才一会,背上出了一身汗。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莫名其妙的心悸,绞痛感来的那么真切,用力吞咽了一口酒,灼得五脏六腑都痛起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这个当事人化作了一个看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知道他是试探,是讨好,这讨好没有任何的功利心,单纯的剖开胸膛,让你看看我的心意。


 


我在心底唾弃自己,我想去他妈的。


可我不能。


 


-3-


绿灯亮了。


回到家把自己扔在空荡荡的床上,白色的天花板上的灯明晃晃地散着刺眼的光。闭着眼仿佛回到了好久之前的那个雨夜,我吻着他的睫毛,颤颤巍巍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蝶,他的眼睛忽的睁开,带着笑意看着我,全然没有被偷亲的慌乱。


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我,像是一只偷腥的猫。


他仰起头来亲我,我无可奈何笑了一声,慢慢凑过去,结结实实的一个吻。


两个人分享一副耳机什么都不做在阳台上晒一天太阳,他给我吹头发时,会撩起刘海捂住我的眼睛,叫我白大人时从胸腔里发出闷闷的声音,被我打趣说rap的时候吐舌头的表情,那些声音那些耳语那些笑靥好像还在眼前。


 


戏拍完了,什么都该散了。


我以我能习惯,毕竟已经这样生活了那么多年。眼皮被照得温热,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好像除了第一次和学校里的三棵树过节之后,就再没这样哭过。


眼泪越来越凶,我从烟盒里掏了一根烟,火还没点,火苗一点点跳跃起来。我一个怔愣,整个人仿佛不受控地呜咽起来,继而放声大哭。


太难受了,得一场大病也不过如此了吧。


杀青那天,染谷抱着我在我耳边轻轻的说,“白大人你一定要幸福。”我的幸福,触手可及的无限接近的,被我一点点捏碎了。


我知道,我今后都不会幸福了。


 


不知道为什么,想去北海道看雪,急匆匆让助理订了票。站在一片白茫茫雪景里,觉得人类真是渺小,挣扎和沉默,缄口不言或是若无其事。总有那么多的理由来安慰自己讨好自己,不管姿态多么难看,也觉得自己不是真的输了,失去了。


外人看来正正经经的我,做了一件最荒唐的事。


我看来正正经经的事却被自己害怕荒唐目光注视,轻轻松松的丢弃了。


歌里唱,如今已各自在城市两端,相距远相见难不聚只散。


我举着手机,眼睛被阳光晒得眯到一起,指间划到通讯录那里,来回晃了几圈。觉得自己这样矫情又无趣,懒懒收手。过一会儿,手机提示音嗡嗡响起来,震得裤兜直响。


心突然重重跳了一下。


[发信人:将太]


路过北海道,新年快乐。


 


-4-


雪晃花了眼睛,我捏着手机揉着眼,呆愣愣地看着身后的人。


你说的话原来都会成真。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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